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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不到两年,PX项目再度爆炸,这或许是清明节后第一天里人们听到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了。4月6日,位于福建漳州雷古的PX工厂发生爆炸,一时间爆炸引起的大火把夜晚烧成了白昼,而随着火光散去的,还有人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在我国,PX项目一直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屡屡被列为新的经济增长点,又屡屡因为环境风险而饱受质疑。国内市场对PX产能的高需求,以及民众对项目上马可能产生的诱发危害始终是我国PX项目发展进程中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对立方。尽管总有科学依据站出来为PX项目正身,但是受一些石化企业事故的影响,居民区还是很难与之共融。如今,多年来“踉踉跄跄”的PX项目又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如果爆炸事件不能迅速精准地公布真相,给出科学而明确的解释,那么未来PX项目要走出恐惧的怪圈恐怕就更难上加难了。
PX项目,奈何命途多舛

  漳州PX项目发生爆炸

  6日晚,福建省漳州市古雷腾龙芳烃PX项目联合装置区发生爆炸,据媒体报道,爆炸发生后,厂区一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当地居民担心爆炸后会造成环境污染,已有部分居民开始驱车撤离,附近的加油站也已关闭加油机。漳州市消防支队宣传科称,目前现场未发生人员死亡。福建相关部门已率专家赶赴现场救援。

  事件发展突入其来,想必调查结果还要经一番考证后才能呈现于公众眼前。目前,更为详细的情况公众还不得而知,但类似事件的发生却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越是这种时刻,越应该多些耐心,静静地等待事故调查结果。切勿以讹传讹,否则只能给施救和清理彻查带来不便。除了不给谣言以可乘之机,静候事实真相以及官方解释或许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那些年 被“赶走”的PX项目

  PX项目,即对二甲苯化工项目。PX以液态存在、无色透明、气味芬芳,属于芳烃的一种,是化工生产中非常重要的原料之一,常用于生产塑料、聚酯纤维和薄膜。这就意味着在我们的生活中,它无处不在。

  在生产过程中,PX与石油密不可分。PX的生产步骤都发生在一个名叫“芳烃联合装置”的整套设备里。由于PX既是易燃液体,同时也容易凝固,凝固点只有13.26°,所以它的储存与运输环节可能蕴含更大风险。因此,贮运时既要远离火种、热源,避免阳光直晒,又要有保温设施,并防止泄漏。生产工艺中需要用水,再加上为了便于运输,因此,PX项目多依水而建,而这些地方往往都是资源丰富、人口稠密的经济发达地区。这也正与人们担忧产生了对冲,毕竟是化学性的生产,究竟是否会对人体产生危害?而这一敏感,集中体现在了厦门人的身上。

  值得引起重视的是,这些年PX项目一直都走在人们的信任危机边缘。2007年福建省厦门市将计划兴建的对二甲苯(PX)项目,规划在海沧区,计划年产80万吨对二甲苯(PX)的化工厂。由于担心化工厂建成后危及民众健康,该项目引起了民众的反对。2007年6月1日至2日,为抵制PX项目落户厦门海沧区,部分厦门市民集体在厦门市政府门前表达反对意见。2007年12月,福建省政府针对厦门PX项目问题召开专项会议,决定迁建PX项目。最终,该项目落户漳州漳浦的古雷港开发区。2009年1月20日,国家环保部正式批复翔鹭集团的PX(对二甲苯的英文简称)和PTA两个项目,项目已确认落户与厦门相隔近百公里的漳州古雷半岛。

  无独有偶,2008年5月4日,为抵制彭州石化项目,约两百位成都市民戴着口罩,默不作声,以表现他们对于PX项目抵制的坚决态度;另在2011年8月,辽宁省大连市民众也集体抗议二甲苯(PX)化学工程项目。该事件促使大连市委和大连市人民政府于当天作出将福佳大化PX项目立即停产并搬迁的决定。

 
PX项目爆炸疑云:不能只怪群众“玻璃心”

  每次落户都困难重重、跌跌撞撞,这几乎是PX项目上马的真实写照。有媒体据此做过调查,早在2013年7月,漳州PX项目厂区就发生过爆炸,当时,所幸火势迅速得到扑灭,现场无人员伤亡,设备无重大损伤,也无物料泄漏。但是这种侥幸显然没能掩盖今天发生的不幸。时隔不到两年,这里再度爆炸,原因究竟是什么?福建漳州雷古的PX工厂发生爆炸对于PX项目的后续发展来说固然算是沉重的一击,但是要肃清问题,追究责任更要还公众一个真相,毕竟PX项目在国内的需求空间还十分巨大,如果不能吸取教训,那么未来的PX建设可能就真应了人们此前的担忧。

  此次PX项目爆炸事件中必然存在着某种偶然,当然,有些问题也是必然存在的。放眼中国PX项目,可以看出,2000年以前,发展比较缓慢,但供求关系还算相对平衡。可是自2000年到2010年,中国PX项目迅速发展,生产能力一跃成为世界第一,随之而来的是,2010年至2013年,国内市场需求持续走高,而PX建设却步伐放缓,产能开始无法满足需求。资料显示,2012年,中国对PX的实际需求为1385万吨,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PX消费国,占全球消费量的32%,但中国PX总产能仅为880万吨,自给率只有63%。

  一方面,人们无法消除顾虑接受在家门口建设PX工厂的现实,另一方面,赤裸裸的需求就在那里。“生产”与“生活”间的矛盾解决不了,PX项目的发展潜力就算再巨大,老百姓也很难买账。这些年,不乏一些专家站出来从科学角度化解人们心头的顾虑,但是都收效甚微。围绕着建设PX工厂的争论,始终都未触及人们内心里无法面对和情感上无法接受的部分。即便是专家也只能着眼于科学本身谈问题,有说PX缺乏对人体致癌证据的物质,与咖啡、咸菜属于同一个类别的,有说只要严格执行规章制度,PX项目是可以保障安全的,但问题是,中国人怕就怕没办法十拿九稳,如果不能保证万无一失,那么再安全的项目也可能并不牢靠。

  如今,漳州PX项目爆炸事件已经将PX项目后续的发展问题也一并推到了最白日化的阶段,不单是漳州市这一个市,也不单是福建省这一个省,而是全国都在关注这个敏感的话题。我们不能再一直盯着“百密”暗自窃喜,倒该看到那“一疏”可能带来的惨痛代价。资源、环境、生存、需求等问题都有些天然的属性,本身就可能是矛盾,而如何化解这些矛盾才是保证发展的前提。

  PX项目爆炸的悲剧里必然隐含着麻痹大意和生产漏洞,如果我们再看不到生产中存在的问题,而一味的追求新的增长点的话,这些隐藏起来的风险迟早会“发作”,到时候,人们付出的代价就不能只用“巨大”来形容了。特别在这种时候,我们更不能只怪“群众”有不懂科学的“玻璃心”,除非同意类似项目建设在自家门口,否则就算说再多也只是徒劳。

 
人,是社会发展的底线

  《人民日报》发表的一篇评论中说,产品再低毒、设备再先进、流程再严密,“人”的因素,始终是决定性的。监管的人、管理的人、生产的人……只有每个人都死守安全底线,才有真正的可靠可信。所以我们不能再继续忽视对人的关心而把希望单纯地寄托于冷冰冰的机器上。

  而除此之外,问题的存在是变相给国人敲醒警钟。公开信息显示,我国PX项目分别分布在山东青岛、浙江宁波、上海、新疆乌鲁木齐、江苏南京、河南洛阳、天津、辽宁辽阳、海南洋浦半岛、福建泉州、福建漳州、广东惠州和江西九江共13个地区。但它也已满足不了我们的需要。

  PX项目的发展是大势所趋,我们要坚守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但也不能因噎废食。中国至今还是个人口大国,PX产出品供不应求的问题已经愈发明显,而在目前的国际形势下,我们又不能只是依靠进口来填补供应的不足。

  解铃还须系铃人,一方面对漳州PX事故原因必须彻底清查,另一方面,更应避免“逃过一劫”的侥幸心理,踏实下来搞发展。在引进国际先进科研成果的同时,还应注重技术升级转型,虽然漳州PX项目发生了爆炸,但是也不意味着PX项目本身就不安全、不能再建了。新加坡、日本、韩国等国家均有建设PX项目,虽然项目建设初期也都曾遭到过市民的质疑,但是大部分项目还是在最后获得了认可,并且至今运行良好。国外的PX项目之所以能与公众和谐共处,主要得益于其成熟而严格的环境风险管控制度。生产企业不惜投入重金,确保最大限度地消除PX生产的负面影响。比如某公司针对PX项目制定高于政府6倍的安全管理标准:对有害气体采取强化10倍的处理方式;请第三方公司检测排放的气体,使数据更具有公信力等。这些措施最大程度上降低了民众对PX项目的担忧,中国完全可以从中借鉴经验。

  换一个角度看,这次安全事故的发生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警示: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绝对安全,靠制度和人来保障才是根本。空谈“安全”是没有用的,发展PX项目首先必须得到公众的理解和信任,让安全感真正在社会上立足才能改变“谈虎色变”的现状。要破除PX建设心理恐惧的怪圈,必须依靠长期疏导,科学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要取信于民还要依靠实践的检验。只有让人们真正从心理上接受PX项目,PX项目的发展阻力才会见效,它才会真正成为带动中国经济发展的新引擎。

 
  在中国,有很多问题说白了还是要靠情感和道义。人们的观念再难改变,始终敌不过发展脚步的逼近。只要发展途中把人民放在首位,PX项目的问题就会像中国历史上发生过的其它问题一样,迟早迎刃而解。中国发展正在面临新的挑战,人们的观念也需要随着时代发展逐渐进步,这两者都必须经历一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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